以“美美以共”的思想来办独中
(本文是转载自2008年出版之《峇株吧辖中华商会一百周年会庆纪念特特》，原文经重新校对及修补)
骆清忠
华教的口号还要喊下去吗？
大马华裔为民族教育前仆后续地努力了近二百年，立国后也喊了五十年的口号，但总喊不来任何突破性的公平对待。于是有人疲惫了，灰心了，甚至连原则性的东西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地放弃了。特别是眼下大选快来临，各种政治杂技陆续登场，为了平息强烈思变的民心，五年一次的政治糖果比往年丰硕得多了。于是政治赞歌伴随着新年贺歌充耳不绝。在一片春回大地，歌舞升平、官民共乐的气氛下，任何争取华教公平地位的口号都会是难以忍受的杂音。
然而，为了选票，当政者又不得不摆出一张虚怀若谷的笑脸及洗耳恭听的姿态。就算心理十分不舒服，但听后还是敷衍几句安抚的话。这五年一次的政治表演，却也能使一些善忘的华裔感到有点“皇恩浩荡”而得意忘形，好象我们民族的智商已降到有如争吃糖果的三岁小孩！
关掉了政治喇叭，把自己埋入圣哲们与先师的报纸堆里去寻思。圣哲的睿智，照亮了思想的盲点；先师的教诲唤醒了及被消磨完的民族良知。在报纸堆里，重温了人文大师费孝通先生的“美美与共”的情愫；在1955年的《教育与语文》、1961年的《要把独立中学办成功》及1974年的《母语与教育》，这三篇文章里，再一次感受到恩师严元章博士的思想魅力。这时我清楚地了解到为什么我们喊了五十年的口号，还是要喊下去；为什么我们峇株县内三所独中，必须永远坚持母语教育这一办学理念；为什么峇株中华商会，必须知难而为，持之以恒地支持三独中这一优良传统。
当今世界的两大趋势
20世纪的世界是以西方为中心开始的。当时正处西方殖民主义的颠峰期。经过半个世纪的反殖民主义和争取独立运动，许多亚、非、拉殖民地纷纷独立自主，形成所谓的第三世界。然而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这第三世界又渐渐地被西方化殖民主义及文化帝国主义公开式隐蔽地利用其文化、教育、科技、经济、政治、军事及资讯等方面强大的渗透力和腐蚀力所“全球化”了，使到20世纪的世界又以新一轮的西方价值观为主导的西方中心结束。
如今”全球化”已像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渗透着人类生活的各个层面，特别是教育这一层面。通过对教育长时间的渗透，西方已成功地介入殖民地国家及所有第三世界国家的社会文化传承和创新体系的权力结构，以期达到"If you can not become like us, you can live with/under us.”这一长期文化殖民目标。
全新的一个世纪里，第三世界是否将在“全球化”的过程中完全被“化掉”？ 有些学者是这样认为，但更多的学者都不认同。
当代著名学者杜维明先生认为“当代人类社会既是一个全球化的过程，又是一个本土化意识越来越强烈的时代。”并指出“从市场、企业、旅游、甚至从疾病和环境方面，都有一个全球化现象...本土性就是族群意识、语言、性别、地域、年龄、阶级及宗教的差异性。”
而另一位著名学者成中英先生则清楚地阐明“全球化代表经济理性与科技理性的实践，同时也具有政治权利普通化的作用；本土化代表历史理性与文化理性的自保，同时也具有价值信念差别化的坚持，两者不可偏废，必须同时并举，相互渗透，彼此推动，才能达到真正的世界和平发展与人类文明的可持续成长。”
深入地阅读这两位著名学者有关这一课题的各种论著，我们将发现他们对全球化是持正面和更定的态度，然而他们也强调：
(1)现代化并不等同全球化，而全球化也不等同西化或同质化。
(2)当今世界的两大趋势是全球化和本土化。两者是并存、互动和互补的。
他们这种观点也反影了当代学术界的主流意识。
刚去世不久的人文学家费孝通却用“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这16个字来表达这一主流意识。费先生这言简意赅的16字深具文化意涵，充份表现了中华民族传统和谐及有容乃大的思想及一位大师级学者的睿智。
站在上述思想平台上，我们更能认清，面对21世纪的许多挑战，包括民族教育和独中的方向问题。
现在我想运用费先生“美美与共”的思想更深一层地探讨我们民族文化、教育(包括独中教育)中的一些方向性问题。
“各美其美”
费先生的“美美与共”思想的先决条件是“各美其美”。
单从字面上讲，“各美其美”是各自赞美各自的美(美的文化、美的艺术、美的哲学...等等)，但深入一点讲就是成先生所说的“历史理性与文化理性的自保，同时也是价值信念差别化的坚持。”落实到民族教育及独中的领域里，就是对认识、欣赏赞美、发扬、传承民族文化薪火这一特殊使命的坚持。
中华文化美不美？值不值得我们对它“各美其美”？
痒要自己抓，好要别人夸，让我们先听听这位被孙中山先生称力“惟一了解中国的英国人”的近代世界级的大哲学家、数学家、社会学家、195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罗素爵士是怎么看待中华文化：“我到中国是去讲学的，但我在那儿的每一天，该教他们什么的问题都考虑不多，考虑更多的是向他们学习什久？”上世纪20年代他在中国讲学后回到他母教剑桥大学所做的学术演讲会上是这样告欣他的国人：“我想，中国人的容忍性，欧洲人凭自身在国内的经验是无法想象的。我们以为自己很宽容，这只是和我们祖先相比而言。但是我们仍然在进行政治和社会的迫害。而且完全以为我们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无比地优越于别的任何文化，因此当我们遇到像中国这样的国家，便深信我们最友好的行动就是使他们仿效我们。我以为这是一个绝大的错误。在我看来，即使是一个贫困可怜的中国人，也比普通英国人更幸福，原因是中国建立在一个比我们更加合乎人性，更加文明的思想观念上。”“他们可以学习我们不可缺少的务实效率，我们则可以学习他们那种富于沉思的智慧：这种智慧使中国绵延互今，而别的所有古老国家却衰亡不存了。”最后他以这样一句话来结束他的演讲：“但愿我能希望，作为吸取我们的科学知识的回报，中国会把她的宽容大度的气量和恬然自得的心境赐些给我们。” <根据现场记录，罗素这句话，得到全场经久不绝的掌声。>
做为一个外国学者，罗素已能在他短暂的讲学中对中华文化有如此深刻的感受，难道身为炎黄子孙的我们反而无法感受到中华文化那无比的魅力？难道我们的历史理性与文化理性都已被泛滥全球的“美国制造”的各种文化产品所融化了吗？难道我们民族的创造性已沦为只能处于向西方文明维持学习和单向依附的境地？
无庸讳言，中国封建专制的压制以及自给自足的小农自然经济的严重局限给中国的科技发展带来极大的阻碍，特别是在近代西方科技一日千里的猛进后，更显得极度的落后。但如果我们把这三百年的落后暂搁一边，我们将发现中华文化是世界仅见的延绵不绝，高峰迭起的文化系统。它那种刚健有为、自强不息、仁者爱人、修身崇德、贵和尚中、和谐有容的文化精神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源泉；它独特的风格，成就之高，贡献之大是今世人叹为观止的。
中国人的罗盘，带领了西方船队的地理大发现，殖民地的开拓及财富的激增和世界市场的出现；中国人的火药，让西方市民的炮弹可以攻破贵族统治者的城堡，以及市民的枪弹能射穿贵族骑士的盔甲，并最终导致贵族的没落衰亡，改变了西方的社会和政治结构；中国人的造纸术和印刷术使西方人走出一千年中世纪的黑暗时代，并促进了西方文化、教育的普及和科学的复兴。
除以上对人类历史进程发生革命性作用的“四大发明”，中华民族还为人类提供了丝绸、茶叶、瓷器、地震仪、水稻生产技术、大豆、大白菜、小白菜、辣椒等农产品的培育。石油的发现；在数学上，南北朝的祖冲之已比西方早一千年把圆周率的计算精确到七位数3.1415926 < π < 3.1415927。当中美洲的玛雅人在使用20进位制和巴比伦人在使用60进位制时，中国人已发明并使用10进位，而“八卦”中的阴阳二进制制则是二千年后现代计算机二进制的先祖。其它如分数、开平方、开立方的法则，也是中国人首先发明的。还有像隋代李春设计的“敝肩拱”式的赵州桥此西方早了一千二百多年，此原理至今还在许多桥梁和建筑的设计中被使用。
本人不厌其繁地抽描绘中华文化对人类作出的巨大贡献，并非想让大家陶醉在历史的光环中，更不想要大家无视我们传统文化中也有许多愚昧落后的糟粕，而是要指出：五千年的华厦文明，能为人类做出如此惊人的贡献，又没有沉沦在近代的挫折中，而是顽强地摸索民族复兴的道路，这只能是中华民族坚韧无比生命力的铁证。只要我们能不亢下卑，紧紧地扎根于深厚的民族文化积层中，认真地在全球化过程中，虚心地吸收外来文化的优良成份，并在科学、民主、自由、法治的阳光雨露滋润下，使我们这五千年文化老树重新开出无愧于古人，无愧于现代世界的新文化果实。但如果离开了民族文化土壤，不论有多美好的雨露阳光，这棵文化老树就要枯萎而死。所有华教工作者，任何时侯都不能忘记这一点！忘掉了或不坚持这一点，将使我们在形形式式似是而非的功利主义的诱惑下迷失了方向。
行文至此，我耳边不禁悠悠地响起了母校校歌中的“中华文化无限好，发扬光大永无穷；中华文化无限好，发扬光大永无穷”的歌声...
真的，这时我比任何时候更能感受到当年严元章博士写这首校歌时对其子弟们的期待，同时也深深地体会到华中子女肩上的责任！
这些感受如果能引起诸位的共鸣，那就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因为大家都应能深刻地了解为什么我们要办独中，更应知道独中应坚持些什么，抗拒些什么。
“美人之美”
中华民族对中华文化的“各美其美”并非老王卖瓜，而是就事论事的民族自信；这自信中还包括深知中华文化之所以有如一条波澜壮阔、气势磅礡、一泻千里的大江，最主要是因为它有一种有容乃大，纳细川成巨流的精神。虽然在近代历史上我们曾因愚昧的夜郎自大、自我澎涨的天朝大国心态而自绝于世界发展主流及引来三百多年的落后和一百多年的挨打，但在此之前漫长的历史流程中，我们看到更多的是中华文化的多源性、多元性和融合性。例如我们的华夏族实际上是融合了中原地这的夏人、商人、周人及黄河下游的戎、狄夷等族的；而华夏族以后的汉族也是一个多部族的融合体；而汉族继与周边民族交往融合成一个融56个民族为一体的中华民族，甚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例如唐大宗是3/4胡人和1/4汉人的混血儿(其祖母及母亲皆为鲜卑人)；隋炀帝杨广也有一半鲜卑血统，单在隋代二品以上大臣中就有六十三名有少数民族的血统；唐朝文武名臣中的李怀仙、王武俊、李光弼、高仙芝、王毛仲、高怀光、高祟文、史宪臣、李宝臣、姜公辅都是汉化的少数民族，著名大诗人李白也有胡人血统；春秋战国著名哲学家老聃、庄周、公孙龙、邹衍都是“蛮”“夷”出身。汉族不仅大方地接受外族血统的融入，同时也积极引入周边国家的物品。单是张骞出使西域后的数十年中就从西域引入芝麻、胡麻、无花果、石榴、绿豆、黄瓜、大葱、胡萝卜、大蒜...等农产品以及玻璃、尼绒、宝石、药济，并从中亚和西亚引进许多音乐、舞蹈和杂投；唐贞观至开元年间，中原妇女几乎完全模仿西域的装饰习俗。同时也大量收集、改编、补充民间俚曲俗舞、周边少数民族及外国传入的音乐和舞蹈。而宋辽金元几百年的多政权共存更进一步促进中华民族的大融合；而筝、琵琶、胡琴也相随传入中原，形成“素袖佳人学汉舞，碧髯宫伎拨胡琴。”的艺术交融，并催生了元曲这一新文学体裁的出现。而元人用书法文字和朱红印章来配合画面，形成中华美木的独特风格。有清一代，在历朝帝王的以身作则下，使满人及少数民族汉化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康熙、乾隆二帝汉学的造诣之深是众人皆知，而主编<康熙字典>及<佩文韵府>的曹寅及其世界级大文豪的孙子曹雪芹都属汉军旗人包衣。总之经过先秦、魏晋、宋元及清朝四次民族大融合后，中华民族已经是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包含着各民族优秀文化在内的统一整体，具有很强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这种互动和整合只能通过相互接受、相互欣赏的“美人之美”的胸怀才有可能实现。但是这种“美人之美”的心态，首先是建立在对本身文化中积极因素的肯定及对负面因素的反思，首进而了解、承认、学习其它文化的优点，把不如人的落差化为改进本族文化的动力。如今以这种不亢不卑的心态来看眼下我们民族教育相较于西方的教育，我们不得不承认以下巨大的反差：
(1)中国教育把课本当世界；而西方教育把世界当课本。
(2)中国教育重知识灌输；而西方教育重悟性开发。
(3)中国教育注重培养学生的恒心耐性；西方教育注重培养学生的灵活性和创造性。
(4)中国教育强调自我意识的社会性发展；西方教育强调个性发展和自然表态。
(5)中国教育关注学生学到多少知识；西方教育关注学生经历多少活动，获得了多少体验。
(6)中国教育认为孩子越听话越好；西方教育认为孩子越天然越自信越好。
(7)中国教育以灌输为主，使学生感到“要我学”，使学生不辛苦也痛苦；西方教育以提高兴趣为主，使学生感到“我要学”，使学生再丰苦也不痛苦。
(8)中国教育使学生善于摸仿别人的思考；西方教育使学生自主思考。
(9)中国教育重学；西方教育重探索。
(10)中国教育关注评价学生现在学什么；西方教育关注评价学生今后能学得什么。
(11)中国教育使孩子从小就建立人际关系的等级意识；而西方教育是使孩子从小就建立平等意识。
当然，我们可以挖空心思地为我们的教育模式做解释，甚至辩护，但如果我们客观地比较，我们应该承认，西方教育理念中是有许有比我们合理、先进、值得我们去了解和学习。
这种“美人之美”的心态是促使中华各民族历史上四次大融合，并形成今日这色彩斑烂仅态，万千的中华文化实体的主要动力之一，在目前全球化的时代，它将成为中华文化吸取其它文化精华以更新自身生命力的吸管，因此它应该成为我们民族教育的核心理念之一。
“美美与共”
当我们能真正做到”各美其美”及“美人之美”，我们就能轻易地与其它文化进入“美美与共”的境界，并进一步与其它文化相互取长补短，使彼此的文化都向更高层次优化。
孔子当年通过血缘亲情及日常心理把周公所立之以外在约束、强制规定、宗教神秘及服从于神的“礼”提升为内在要求、自觉理念人情之常及服从于人的“仁”。孔子因护礼而立仁不但是一个划时代的转变，而且也开拓了后来以孟子及宋明理学为代表的“内圣”之学及以荀子、董仲舒及经进致用学派为代表的“外王”之学；并通过“内圣”与“外王”之学的对峙、互动、互补、交融、统一，更丰富了“仁”学的内涵并使之成为中华文化心理结构的主体。
然而，内圣之学虽然能达到完善的内心和提高道德修养，但都失于只能是一种内在标准；而外王之学虽想把孔子的仁学推及社会和国家的治理，但却失于缺乏客观的约束力。内圣和外王，都只能局限于泛道德主义的范畴，并形成一种重人治而轻法治的传统，不足以解决现代社会复杂的矛盾。
基本上，中华文化及教育传统是注重内在超越及社会道德的教化系统；而西方文化及教育传统则较注重外在超越及完备的法律制度。
但是，人类未来的健康社会是必须要兼备健全的社会道德教化系统及完备的法律制度；而未来的文化也必然将向一个兼备内在，超越及外在超越的更高层次的新文化发展。
至此，我们应不难预见中西文化会流为新文化的可能性、可行性、甚至必然性。也就是说正处于历史上第三次大转型的中华文化的发展总趋势就是与西方文化的“美美与共”。
看清了这点就能看清我们的民族教育(包括独中教育)必须依序沿着“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的道路发展。在这里，我必须强调“依序”这二个字，因为没先有“各美其美”的基础，是不可能去“美人之美”，更不能和人家“美美与共”。正像一棵没有扎根在土壤中的树是不可与外界的阳光雨露产生光合作用，也就是完全没有生命力的。一个民族文化的根扎得越深越实，这民族的抗挫力和生命力也一定越强。
独中与母语教育
我短话长说，绕了一个很长的历史圈子，目的就是要响应经常出现的一些怀疑独中坚持母语母。文教育理念的正确性的论调。这些论调之所以有一定市场是因为它们是依附在容易被人看到或感受到的切身利益上，例如考试分数等级、文凭、升学、比赛、承认、名誉、光宗耀祖等等功利主义思维上。这类思维有一定的实用价值，但也正由于偏重于实用，它就缺乏更高层次的文化、艺术、甚至哲学的思考。离开这些高层次的思考，教育就有沦为庸俗教育的危险，常常会主次不分，本末倒置。这其中最突出的例子就是独中是否应该将数理科的课本，甚至教学语言改为英语。在这问题上，请允许我以一个以英语完成大学教育及以英语为40多年来惟一的工作语言的亲历者来和大家分享：做为第二语言，独中生的英文程度肯定不高，就业和升学将会遇到一定的困难。但一般上，经过大约一年左右的适应期，问题都可基本解决。70%的语言能力是用出来的；没有用，学最多只能学得30%。也就是说我们在独中里的英语学的好与不好，只能是在那30%里打滚，其余的70%要看你日后使用的频率及自学的能力。假如为了那30%里的几个百分点而用非母语来进行非语文科的教学，必将大幅度降底整体教育效率，这将是事倍功半(应该说连半也没有)，本末倒置、得不偿失及反教育的做法。用英文工作了近半个世纪，我当然深知英文的重要性，也大力支持独中提高英语、英文水平的一切努力，但我必须指出，我从来没有因为我的英文水平低于华文水平，使我不论在求学或就业的活动中感到有任何由语言引起的不可克服的困难，更没有分毫的文化自卑。相反地，母校坚持母语教育的传统，使我对自身所属的母体文化有较深的了解和掌握，并进而通过兴趣和自学，使我一生都能在中华文化这宏伟的体系中任意遨游。也就是在“各美其美”中建立了内心的文化自信、民族自尊及自强下息的进取心。有了这自信和自尊，我就能不亢下卑地看待西方文化，学习西方文化，进而穿梭在中西文化的通道中。假如这一切必须以降低一点点我的英语水平为代价，我觉得这不但是值得，而且是非常值得的代价。
如果我这半个世纪的体会还不能说服那些想改变独中教学媒介语的人士，那我就请他们来思考以下的几个事实：
(1)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韩国等工业先进国的科技工业成就是通过母语还是英语为教育媒介语而建立起来的？
(2)中国近来快速的掘起，是通过其母语教育还是非母语教育而达到的？
(3)我们大马的英语水平会比上述国家低吗？为什么我们却不此他们先进？
(4)菲律宾采用了非母语的英语力教学媒介语，它的教育水平高不高？国力强不强？我经常到菲律宾工作，这点我看得很清楚。
(5)许多人会提到新加坡的教育水平，但大家要记住，绝大部份新加坡的新生代的母语(也就是在家庭中最常用的语言)已是英语而下是他们祖辈用的华语。所以严格地说，新加坡的英语教育在本质上已属于母语教育。至于李光耀当年关掉南大及把华校连根拔起，历史将会给他一个判决。我只想说，李光耀好象有点后悔，并想做某种调整，但道路走得很辛苦。
“美美与共”
最后我想总结一下我的观点：
(1)英语是重要的国际及科技语言，独中必须大力提高英语、英文的水平，但这提高是通过第二语言的方式来处理，不能本末倒置。想把非母语的英语当第一语言的水平来教是不实际的。
(2)独中必须以“美美以共”的心态来融入全球化的趋势，并以多元智慧、多元教学、多元开发、多元评估为指导思想来进行以素质教育为目标的教育改革。
(3)全世界所有先进国家从家庭到大学的主要教学媒介语都是母语这是事实，充分证明了最有效的教育媒介语就是母语；更重要的是教育的核心是教人而不是教书，语言文字是一种思想符号，失去了完整和熟悉的思想符号库，必定会严重限制思想及成人成才的发展，及导致难以弥补的损失。因此独中必须坚持以母语、母文为非语文科的教学媒介语。这一正确教育路线，永不动摇。这真是重中之重，主中之主。
并希望这篇在忙中书写的文章能在峇株中华商会这次百年大喜的日子里，找到几位知音者，共同来为民族教育尽点心。更希望峇株中华商会的诸位贤达，都能站在文化、艺术、哲学的思想平台上来思考教育的问题，以免在形形式式的功利主义的诱惑下迷失了大的方向，给民族教育带来难以弥补的伤害。
原文刊登于2008年峇株吧辖中华商会百年庆典纪念特刊，页177-182。
相关文章
[错误报告] [推荐] [收藏] [打印] [关闭] [返回顶部]
已有
